“为什么呢?”容绵终于开口了,痛苦得十分茫然,“为什么呢燕柏川。”
随着话说出口,他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明明过去十年你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人生进入正轨之后把我拉了回来?”
“为什么我努力得到的东西,你那么轻而易举就摧毁了?”
容绵漂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哭肿了,眼尾的皮肤被反复摩擦后泛起不健康的红,他哭得有些抽噎,心中的痛多到无处宣泄,只能抓住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只有身体也疼,好像才能减轻一点内心的痛苦。
燕柏川感受到手掌下的皮肤在微微震颤,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雏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努力把容绵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的肩膀比容绵宽了好几分,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如果能就这样把容绵的喜怒哀乐和所有情绪全都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就好了,他可以永远给容绵遮风挡雨。
他从来不知道对人好也是一件需要资格的事,但等到他想要对容绵好的时候,这些道歉和爱意却都成了容绵的负担。
燕柏川的手指摸到容绵的眼泪,指腹沿着容绵的唇线轻轻摩挲,摸索到齿关,带了一点不容拒绝的力度迫使他松开牙关。
“如果生气的话,就咬我吧。”燕柏川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容绵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咬了下去。牙齿嵌进皮肉,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燕柏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十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尽数在齿间碾碎,容绵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靠在燕柏川怀里,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已经不再乖巧不再听话了。”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没有了。”
“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呢?”
燕柏川只是默默把手收紧。
一开始只是不解。
像是被困在一道解不开的方程里,公式正确,数值正确,运算合理,却始终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甚至还以为是考官出错了题。
直到他真正开始审视自己,试图从哲学上理解这一切,才回忆起《维特根斯坦传》中的一段话。
“当你从窗内看窗外的人行走缓慢且举止怪异时,你或许不知道外面何种风暴正在肆虐,也不知道他只是吃力地想要站稳。”
半晌,他才轻声道:“因为我的心脏开始因为你疼痛了。”
但是容绵已经不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