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仪一边给营销公司结尾款,一边心想,之前她根本不会为了老板的私事工作到凌晨一点,或者说,之前她根本就不会工作到凌晨一点。
一切都发生在容绵走后,原来情绪稳定、公私分明的燕总已经不复存在了。
好在燕柏川还不算太人性泯灭,沈思仪干完老板的私事,在OA系统里提交了三倍工资加班工时,关灯睡觉一气呵成。
然而另一边,城市中心,顶奢公寓顶楼的灯光仍未熄灭。
燕柏川靠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眼底,映出一圈明显的红血丝。
他靠咖啡续命已经很久,中午的时候,总裁办会把饭一并送来,他偶尔也会动几筷,但更多时候只是一眼扫过,然后继续专注在工作上。
可到了晚上,他依然毫无食欲。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胃里翻腾着灼热的空痛,楼下的管家团队24小时standby,但他却连发发消息叫餐的想法都没有。
随着容绵一起消失的,是他规律的作息,稳定的状态,以及对吃饭这种最基本人类活动的热情。
可如果容绵还在呢?
他大概会用黏黏腻腻的声音劝他吃饭,软绵绵地缠着他,每天换着花样煲汤做菜,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吃饭,像什么焦急的小羊小兔一样,是一团只围着他腿边打转的小动物。
燕柏川想到容绵湿漉漉的眼神,胸腔某处像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竟然真的有了一点进食的欲望。
只要他需要,最好的服务永远随时为他待命。
很快一盅养胃滋补的虫草花炖鸽子就被送上门来。
瓷盅温润,汤清味鲜,食材金贵,但燕柏川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燕柏川的视线落在面前熄灭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上映出一片疲色。
和他一起共事的人最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谈英睿,沈思仪,方妙云,都或多或少委婉地提过他的状态问题。
但前段时间,一个在硅谷独角兽的ABC友人回国休假,他难得应邀去了一次私人聚会,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出了他的异样。
“你一直在国外不知道。”有人半真半假地打趣道,“柏川家的童养媳跑去娱乐圈了。”
说着,还找出了容绵在选秀节目里的官方宣传照,给大家传阅。
“童养媳?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