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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陈长安缓缓上前。
    一步,两步。
    他在桌前站定,伸手,没去拿印,先抚过笔杆。
    玉温润,却藏冷。
    他指尖滑到笔尖,沾了点红泥,在拇指上抹了抹。红泥没干,像是刚用过。
    “你今早还用它批过折子。”他说。
    曹鼎不否认:“户部报江南春税迟滞,我批了‘着即严查’四字。那是我最后一次用它。”
    陈长安收回手,终于拿起金印。
    印钮是盘龙,鳞片磨得发亮,龙眼凹陷,像是被人抠过。他拇指按在印底,触感清晰:四个字,工整,有力,带着官家威压。
    他没盖,只是摩挲。
    “你给我这个,不是信我。”他说,“是赌我不会立刻动手。”
    曹鼎垂目:“老奴不敢揣测陈公心思。”
    “你揣测得很准。”陈长安把印收回匣中,合上盖,“你算准我现在不需要杀你。外府刚立,百事待举,我若清算你,百官必乱,幼帝必惊,朝局一塌,我之前攒的民心就白费了。所以你选这时候来,不早不晚。”
    曹鼎没接话。
    陈长安看着他:“你说愿为辅佐。辅佐什么?辅佐我理政?还是辅佐我……少走弯路?”
    “老奴愿听调遣。”曹鼎低头,“若陈公信得过,司礼监、六科、通政司,皆可为公所用。东厂耳目遍布,也可供驱策。老奴不通实务,但知规矩,知哪些事能做,哪些话不能说。”
    陈长安笑了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嘴动。
    “你这是把刀递给我,刀柄朝我,刀刃朝外。”
    “正是。”曹鼎抬眼,“老奴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可这身本事,还能用几年。”
    厅内静下来。
    灯焰稳定,照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一前一后,像主仆,又像对峙。
    陈长安转身,走到角落茶炉前,拎起壶,倒了杯粗茶,递给曹鼎。
    “喝吧。”他说,“别整那些虚的。”
    曹鼎接过,双手捧着,热气腾上脸。
    陈长安自己没喝。他靠着桌边,袖子一拂,把紫檀木匣扫进袖中。动作自然,像收一份旧账本。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照常上朝,该批什么批什么。等我需要时,自会找你。”
    曹鼎起身,躬身:“老奴告退。”
    他往外走,脚步慢,背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陈长安送他到厅口,没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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