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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落地有声。
    “你去哪儿?”师叔在后面喊。
    “回房。”他说,“睡觉。”
    话音落下,人已走出十步远,背影融进暮色里。
    师叔站在原地,握着竹杖的手紧了紧,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往长老院去了。
    天黑透的时候,陈长安推开了自己住的柴房门。
    屋里没什么摆设,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他反手关门,插上门栓,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他没点,就这么坐着,眼睛适应着黑暗。
    过了许久,他才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套黑色短打衣裤,还有一把七寸长的短刃,刀身窄而薄,刃口泛蓝。他把衣服换上,将短刃藏进右袖,又用布条缠紧手掌——不是为了防滑,是为了不让血滴下来。
    他拉开门,身形一闪,没入夜色。
    山河社巡守在戌时换岗,两队弟子交接时会有半柱香的空档。他知道这个时间,也记得路线。贴着墙根走,避开灯笼光,穿过后厨小巷,翻过矮墙,落地无声。外面是通往山脚的林道,月光被树冠割得零碎,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铜钱。
    他沿着林道疾行,半个时辰后,抵达严昭然暂居的别院。
    院子不大,外墙三丈高,刷着白灰,墙头插着碎瓷片。正门有两名护卫把守,腰佩长刀,来回踱步。他没走正门,绕到东侧,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干斜伸过墙,像一只搭好的梯子。
    他攀上去,借力一跃,轻轻落在院内。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苔藓。他贴着屋檐走,避开巡逻的灯笼光,来到正厅侧门。门没锁,可能是白天忘了关严。他推门进去,屋内没人,只有桌上一盏烛台还燃着半截蜡。
    他走到案台前,那是严昭然批阅文书的地方。桌面整齐,砚台、笔架、纸镇都摆得一丝不苟。他抽出袖中短刃,刀尖抵住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管伤口,握紧拳头,让血顺着指缝滴落。然后伸出食指,蘸血,在案台正中央,一笔一划写下去。
    **三日后,严府血祭。**
    字迹粗粝,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淌,蜿蜒如蛇,爬过“祭”字的最后一横,滴在桌角,积成一小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烛火跳了跳,映得血字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然后他抬手,吹灭蜡烛。
    屋里瞬间黑透。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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