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根究底打探来历,也不追问村子的旧事,只是淡淡扯开话题,免得勾起对方心底的伤痛。
“狂浪前辈。”
“刚好饭也快焖好了,等会儿一起尝尝这锅春来冬去饭。”
狂浪握着那瓶甜酒,指腹反复摩挲着瓶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土灶铁锅上。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萦绕鼻尖,与妻子做饭时,别无二致。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许久……没吃过这样正经的热饭了。”
百年轮回,他守在老槐树下,看尽村民生死重演,冷眼旁观世事浮沉,早已忘了安稳吃饭、饮酒闲谈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身后河面方向,隐约传来细微的蚌壳开合声,还有众人压抑的低呼。
河底潜藏的小蚌诡,被彭小谷的幽蓝诡血引动,正顺着众人浸在水里的脚踝,隐隐往皮肉里钻动。
彭小谷的冷喝声隔着阴风隐约飘来,带着几分不耐与强势。
狂浪闻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与厌弃。
蚌诡祸乱村落,毁了他的家,毁了整座狼人村,是他心底永远的恨。
钟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抚过掌心的降诡杵,隐约能感应到对方体内潜藏的非同寻常的诡气,绝非普通村民、也不是寻常异化诡物。
但她没有点破,只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揣测。
时机未到,不必深究。
土灶上的铁锅焖得愈发香浓,腊味混着春笋与腌菜的香气四下漫溢,压过了河面淡淡的腥冷。
钟葵抬眼望向河边众人,扬声开口,语气清淡从容。
“这边饭焖好了,都先过来歇歇,吃完饭再继续驱诡也不迟。”
河边几人本就心神紧绷,脚踝浸在水里,皮肉下的麻痒蠕动感越来越清晰,早已身心俱疲。
听见钟葵喊话,高俊茂第一个松了口气,连忙收回脚踝,一脸后怕地往空地走来。
丁智明、柴文思神色稍缓,一前一后离开河岸。
潘小海谨慎扫了一眼河面与老槐树,确认暂无异动,也带着几分戒备缓步跟上。
几人一路循着饭香走来,神色各异,有的满心疲惫只想填肚子,有的依旧忌惮河边诡气,放不下心底的提防。
可等众人陆续走到防风大土灶旁,目光下意识扫过河边泥地时,顿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