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缄默的宅院深处,却有着一面生机勃勃的照片墙,与秋山一同不知不觉地生长着。
在一张巨大的相框中,以蓝色为底,贴着许多照片,可以看出是一颗树的形状。
树的底部是孩童模样的秋山,小小的人两只手抱着大大的排球,那是牛岛若利第一次来家里玩留下的礼物。据时雨回忆,那天秋山抱着篮球睡了一晚上,半夜却是排球盖着被子,自己滚到了床底下。
往上是一些模糊的片段,小学三年级的秋山被土豆扑了个满怀,那时候的土豆也是小小的。国一的秋山穿着立海大的网球部服站在球场的角落,背景里是正在挥拍的丸井文太——焦距对准的是秋山,但秋山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颗红色的脑袋上。
不论在何时何地,时雨好像都能拍到秋山的照片,但是他从不解释拍照的缘由,只是拍了就会洗出来贴在墙上。
偶尔路过这面墙的时候,秋山夏生会停下看一会儿,但也只是停下而已。他从不站太久,因为盯着过去的自己看,总会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那些照片里的少年,每一个都在笑,每一个都笑得那么没有防备,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戴黑框眼镜、用“路人角色”自我安慰的人。
今天早晨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格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一张新照片上。
那是学园祭那天,牛岛若利穿着深蓝色浴衣站在排球馆门口,背后贴着一张“魔王城便利店”的海报,秋山穿着莉莉子的金色假发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去够牛岛的肩膀,两只脚离了地,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猫。牛岛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寡淡,但他的手稳稳地托在秋山的腰侧,防止他摔下去。
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的快门。
秋山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早饭在餐桌上,少爷,”时雨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今天的日程是——”
“趣味运动会,”秋山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我知道。”
“要我送您吗?”
“不用,走路去。”
时雨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看了一眼秋山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立海大的趣味运动会比秋山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操场被划分成若干个战区。百米冲刺的跑道边上围满了人,欢呼声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