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北方的冀州、兖州传来急报:麦田枯黄,井水干涸,河床龟裂如老人的脸。
紧接着是中原的汴州、许州: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草根都啃得干干净净。
到了七月,连向来雨水充沛的江南也遭了殃——本该是稻花飘香的季节,田里却只长出一片枯槁。
三路急报,同一天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旱灾、蝗灾、南北并发……”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登基二十七年,从未遇过。”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臣已核过各地粮储。若是往年,尚可调用周边粮仓救急。可今年受灾面积太大,北边的粮要运到南边,运费比粮价还贵。南边的漕运又因水浅,大半船只搁浅在河道里……”
“臣有本奏!”工部尚书抢道,“蝗灾比旱灾更甚。臣翻阅前朝记载,永和八年那场蝗灾,从山东到河南,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够了!”皇帝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朕要的不是你们告诉朕有多难,而是如何解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悄悄从侧门进来,在总管太监耳边低语几句。
总管太监脸色微变,躬身上前:“陛下,农桑院正、嘉禾县主林疏影在宫门外求见,说有紧急农情奏报。”
皇帝一愣,随即道:“宣。”
林疏影进殿时,满朝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她穿着正二品的官服,步伐沉稳,脸上没有半点惊惶。
这三年她在农桑院主持大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跪在殿前求赐田的小丫头。
“臣林疏影,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皇帝直接问,“你有什么农情?”
林疏影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呈了上去:“这是臣昨夜与农桑院各司主事连夜绘制的《大梁旱蝗灾情图》和《应对方略》。请陛下过阅。”
皇帝接过,翻开一看——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幅标注清晰的地图。
红色是旱灾区,黑色是蝗灾区,紫色是两灾并发区。旁边列着表格:各州县受灾面积、受灾人口、现存粮储、预计缺口……数据详实,一目了然。
“这是——”皇帝抬头。
“农桑院下设情报司,这三年一直在收集各州县的气候、土壤、作物数据。”林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