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巨变。
是一种弥漫在每个人表情里的微妙调整。
前台看到我会站起来打招呼。以前从来不会。
茶水间有人在我后面排队，会自觉让我先接水。
食堂打饭的阿姨多给我打了两勺菜。
这些细节我都看在眼里。
人的势利有时候不需要用恶意来解释。
它只是一种本能。
真正有变化的，是赵鹏飞和秦妙语。
赵鹏飞不来策划部了。
不是请假。
他每天正常打卡，但打完卡就去客户部那边蹲着，说是"跟进恒通食品的执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恒通食品的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不需要他天天盯。
他在躲我。
秦妙语也变了。
她的办公室门不再敞开着了。
以前她习惯半开着门，随时接受任何人的汇报。
现在门关得死死的。
连她的助理进去都要先敲门。
但她没有认输。
周三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内部邮件。
发件人是秦妙语。
"宋远舟同志：鉴于您目前兼具员工和股东双重身份，为避免利益冲突，公司合规部门建议对您参与的所有项目进行利益冲突审查。请于本周五前提交相关项目的利益关联声明。"
利益冲突审查。
她换了一条路来卡我。
既然从绩效、流程、舆论这些方向都行不通，她就打"合规"牌。
员工身份做项目，股东身份有决策权——这两者之间确实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点。
如果她能坐实这一点，我要么放弃项目执行权，要么放弃股东决策权。
不管哪个，对我来说都是损失。
不得不说，她脑子很快。
但她漏算了一件事。
这条路需要合规部门的配合。
而锐恒传媒的合规部门——说白了就是一个挂在财务部下面的兼职岗位。
一个人，姓程，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查合同格式和发票分类。
秦妙语让他来搞利益冲突审查，他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
但他有这个"权限"。
如果秦妙语推动他走流程，我就得花时间应付。
耗时间，就是她的目的。
我拿起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