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公司,是在城中村。
他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
站在隔断房外面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住这儿?"
"嗯。"
他看了看那间窄到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的房间,没评价。
"进来坐。"
他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我坐在床沿。
他手里拎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帆哥,什么事?"
他喝了一口,没马上说。
过了一会才开口。
"远舟,你手头……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
"两万。"他揉了把脸,"我今天查了一下,公司补偿金最快也要一个月才到账。但我老婆下周就要去做产检,分娩费用也得先备着。这个月的房贷还差一半……"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费力。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十五平的隔断房里,跟一个比他年轻三岁的前同事借两万块钱。
这个画面太窝囊了。
他自己也知道。
"我知道你也被裁了,手头不一定宽裕。如果不方便就……"
"帆哥。"
"嗯?"
"两万不够。我给你五万。"
他抬头看我。
"五万?你哪来的……"
"我有存款。之前攒下来的,一直没用。"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最后摇了摇头。
"我只借两万。多的不行。"
"那就两万。"
我转了两万给他。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看了看到账信息,然后按灭了屏幕。
"谢了。"
"不用。"
"我会还你的。"
"不急。"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
"远舟。"
"嗯?"
"不管以后怎样,这份情我记着。"
"行了,快回去吧。"
他走了。
我关上门。
站了一会,然后打开手机。
不是看朋友圈。
是看银行余额。
扣掉买股份的1540万,扣掉律师费注册费大概35万,再扣掉生活开支……
账上还剩790多万。
足够做很多事。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