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直接策马冲进军镇,直奔指挥使的营房。
薛大宝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许山进来,吓得茶碗都掉了,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声音发颤。
“许...许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许山盯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的辖区内,成德军在烧杀抢掠?”
薛大宝的头更低了几分。
“末将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许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怕死,还是怕得罪成德军?”
“你的兵,都是庆州人,他们的乡亲被祸害,你当没看见?”
薛大宝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和无奈:“末将不怕死!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末将也敢带人冲上去拼一把!可是...”
“可是什么?说!”
许山的目光像刀一样,剖开他的胸膛。
薛大宝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成德军带头的人,是成德节度使王镕的儿子,王光廷。”
“末将若是带兵去打他,那便是以下犯上,若是引起两镇交兵,末将担不起这个罪责啊!”
“大人,末将不是怕死,末将是怕给庆州招来更大的祸事!”
许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镕的儿子为何会来庆州?”
薛大宝跪在地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交代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庆州与成德藩镇的申州毗邻,之前蛮子南下的时候,申州全境沦陷。”
“王光廷原本奉他爹的命令带兵收复申州,不知为何过了界,来了咱们这边纵兵劫掠,强掳妇女。”
“末将派人去问,他说是追击蛮子残兵,误入此地。”
“可一待就是好几天,也没见他们走。”
“末将又派人去催,他就翻脸了,说末将再啰嗦,就连末将一起收拾。”
“末将没办法,只能让人守着关口,不让他们继续往西深入。”
“可这东边的几个乡镇,末将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许山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老伯和他身边那个被碎布盖着的孩子。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屋顶上,嘎嘎地叫着,像是在开一场盛宴。
“薛大宝。”许山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