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那个年轻人正在经历的东西跟他自己年轻时经历的一样,某一场仗打着打着忽然就开了窍。
以前看不懂的阵型变化忽然就一目了然了,以前想不明白的指挥节点忽然就通透了。
这种开窍在武将生涯中可遇不可求,每一次开窍都代表着一个层次跃升。
但欣赏归欣赏,仗还是要打。
慕容天光脸色沉下来,朝身后挥了一下手:“第二支预备队上去!从正面碾碎他!”
又一支千人队朝王衡之的方向压了过去。
新的预备队加入之后,王衡之登陆点上的压力骤增到了极限。
他的指挥明明已经做到了最好,每一个调度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攻势的薄弱处,但手下的士卒确实不如对面的北莽士卒能打。
同样的指令由不同的人执行,效果差了不止一截。
北莽士卒被盾牌挡住退一步,下一秒又用蛮力撞回来,南朝士卒的长枪刺出去被他们偏身躲开后反手一刀就劈了回来。
渐渐的,南朝联军的阵线在北莽士卒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士卒们步步后退。
王衡之看了一眼身后,再退十几步就到冰面边缘了,退到冰面上就前功尽弃。
他咬紧了牙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西北方向的山坡后面漫过来,然后越来越近,如同远雷滚过山脊线一般。
转眼间,整片西线战场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王衡之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中一片暗红色的潮水从山坡后面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披着一件大红的披风,在漫天的风雪下醒目得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叶三娘策马在前,身后跟着冷斌和佟佳玉。
再后面是数千轻骑,马蹄翻飞间踢起的雪沫和泥屑被风卷起来,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尘。
整支骑兵队伍从山坡后面涌出来,像一把忽然从鞘里拔出来的刀,朝着西线北莽军阵的侧翼狠狠劈了下去。
北莽西线军阵的侧翼士卒在看到那支骑兵从山坡后面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
没有人预料到侧翼会有敌骑出现。
这一侧的视线被一道低矮的山包挡着,直到马蹄声已经冲到三百步以内了,瞭望哨才来得及吹响示警的号角。
但三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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