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青鸾就是在这样的声响里醒过来的。
帐顶的灰布在晨光中透着一层淡淡的亮白色,鼻端闻到的是陌生的气味,干草、尘土、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草药苦味。
她试着动了一下,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上的,酸疼得厉害。
铁甲已经被卸掉了,身上的粗布中衣扣子松散地敞着,露出胸口和肩头几处青紫的淤伤。
那天晚上跳河的时候被河底的石头撞了不少下,加上铁甲泡水之后的重量扯伤了肌肉,整个人像被人捶了三天三夜一样动弹不得。
宇文青鸾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一撑就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回了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黑黝黝的身影端着碗走了进来。
大牛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腾腾地冒着热气,一股米粥的香味飘过来。
他的嘴唇有些发干发白,鼻头微微泛红。
整个人看着蔫巴巴的,比平时黑塔一样的身板缩了两分,走路的步子也慢了半拍。
看到宇文青鸾醒了,大牛把粥碗搁在她面前的木板上,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醒了?趁热喝,俺刚熬的。”
宇文青鸾没有去端那碗粥,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问道:“谁让你救我的?”
大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你跳河里要淹死了啊,俺不救你你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
宇文青鸾哼了一声,“你我战场上是敌人,你救了我,我就欠了你一条命,我不想要这个债!”
大牛被她说得噎了一下,想了半天才闷声道:“那...那俺们也不是非要做敌人啊。”
“俺们跟着王爷帮三公主打天下,三公主也是你们慕容家的人。”
“那两位皇子一个比一个不像样,你跟着他们图啥?不如跟着三公主...”
“闭嘴!”
宇文青鸾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北莽的将领,打仗是我的本分。”
“你们打进来了,我挡着,天经地义。”
“你们想让我背主求荣,做梦!”
大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俺没让你背主求荣,俺是说...”
“我说了闭嘴!”
宇文青鸾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粥碗,下一瞬,直接从床板上弹起来,整个人撞向大牛。
大牛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