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龙井已经续了两回,汤色淡了些,但热气还袅袅地升着。
王衡之端着茶盏,借着喝茶的掩护偷偷观察许山。
他方才提出的那个条件已经是王家能在生意场上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但许山不松口,那他只能换一个思路来留住这条线。
只是他到底是在商场上浸润了多年的人,心里虽有些不甘,面上却不露分毫。
“韩兄弟既然舍不得方子,那不妨咱们合作,韩兄弟拿方子入股。”
“不知意下如何?”
许山眉头微皱,“入股?”
王衡之点了下头,“盐方子还是你的,我们不碰。”
“王家出渠道、出商路、出通关的手续,把雪花盐铺到北莽全境去。”
“你拿六成的利,王家四成。”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稳住了后方供货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条件,算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韩兄弟若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许山没有急着回答。
他原本以为王衡之今天叫他来无非是软硬兼施逼他卖方子,方才让人拦门那一手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今态度忽然转弯,虽然有些意外,但这笔账他还是能算得明白。
雪花盐的品质他自己清楚,若只是靠着沈雨棠的商路和北疆那边的渠道一点点往外铺,十年也铺不满北莽半壁。
但若背靠王家的名号和南院大王的权柄,打通各州关卡、商路畅通无阻,雪花盐用不了两年就能垄断整个北莽的精盐市场。
到那时候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来,王临渊等人又怎么会想到这笔银子最终都流向了他的镇北王府?
王衡之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犹豫,又开口道:“韩兄弟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签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王家绝不碰你的方子。”
许山摇了摇头。
“文书倒不必,我信王公子的为人。”
“六四分成,成交。”
王衡之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伸出手来:“那就这么定了。”
许山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手刚松开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喝问。
“什么人!”
那声音来自廊下,是许山方才进来时看见的那两个护卫中的一个。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