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性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那副散漫又玩世不恭的模样。
“其实,”应暄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不说破的洞察,“如果你不玩这些花招,说不定,我会直接同意。”
遥岑猛地抬起眼。
应暄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深。她的蓄意撩拨,最开始确实成功挑起了他的兴致,但此刻看着她像只受惊又强装镇定的幼兽,他反而觉得无趣。他更想探究的,是她这张清纯面具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真实的野心。
“机会得靠自己把握。”他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追我的人确实排着队。你能排到第几,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没有说“给”,也没有说“不给”。
遥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留下的那个余地,原本因为慌乱而乱掉的节拍,此刻又不可遏制地漏了一跳。
伪装既然被戳破,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容易追吗?”她盯着他问。
“是你的话。”应暄将桌上那本《莎乐美》拿起来,重新塞回她怀里,神情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应该不难。”
“哐当——”
就在这时,一个声响隔空而出,硬生生砸碎了这满室旖旎的空气。
音量不算高,但在静谧的阶梯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后门处,一个女生僵硬地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神色尴尬到了极点。
眼前这一幕,对任何一个旁观者来说,都足以叫人当场呆滞。
幽暗的教室后排,两个外形同样出挑的男女靠得极近。女孩被堵在课桌前,制服领结散开,衬衫扣子解着,而素来清冷高不可攀的应暄正俯身低头,保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
孤男寡女,午休时分,要做什么可想而知。
遥岑大脑有一刻的空白。
不用多想,也知道定是被人误会了个彻彻底底。
应暄深吸一口气,好好的氛围被意外打断,眉头微蹙,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不耐与烦躁,冷冷地扫向来人。
“我……我是回来拿落下的水瓶。”
女生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指了指前排,匆匆往下走,“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一排桌面上确实有一个水瓶。她拿上,头也不回溜出后门,带上门时都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借着这个兵荒马乱的机会,遥岑终于从应暄的气息禁锢中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