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寺。
晨钟明亮而悠远,在笼罩云雾的青山之间徐徐传荡远去。
寺庙之中,诵经之声开始浮现。
佛祖石像下,领着一众沙弥诵经的,是一个白眉老人。
白眉老人脸上的皮肉紧贴着骨头,宽大的僧袍披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披在两根木头上。
一边敲着木鱼,白眉一边诵读经书。
身后的众多小沙弥和寺庙当中的僧人,跟着白眉一同诵经。
良久。
当早上的诵经结束,此地僧人陆续散场,前去各处忙碌的时候。
白眉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披着红黄之色袈裟的胖脸老人。
老人看着白眉,圆脸之上显露几道忧愁的沟壑。
半晌后,才微微一叹:“你可想好了?”
“此次离开金竹寺,于金竹寺而言,大概率就是永别了。”
白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住持应当也明白老衲的身体。”
“老衲如今没多久可活的了,在这剩下的时间里面,只求能再去世俗,见一见侞莱尊师,因果圆满。”
金竹寺住持长长一叹:“四年前,你那同归于尽的一招,虽没有使出来,但终归是损了心脉。”
“后面靠着你那尊师留下的诸多珍贵修行之物,续命了这些年。”
“到如今,也已是极限。”
“你既已有目标,要离开金竹寺,那便去吧。”
白眉缓缓起身:“多谢住持。”
金竹寺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东林省。
省城,白马郡郡守脸上遍布细密的汗水。
他双膝跪地,脑袋磕地,这般五体投地的跪趴在一处屋门之外。
他前面的这个宅子,是东林省巡抚的宅子。
这般跪趴良久。
在白马郡郡守的双膝,已经跪地没了知觉的时候,他前方的宅子大门终于打开。
从中走出来的。
是一个身高五尺,腰圆膀宽,头戴长帽的宽额老人。
老人那一丝不苟的暗红官袍上,双膝往下满是灰尘,也就比此刻门外趴着的白马郡郡守工整一些。
“那位大人让你进去。”
走出门的巡抚,嗓音沙哑,尽显疲态的对着门外跪地的白马郡郡守道。
白马郡郡守听闻此话,连连点头。
提着官袍那深绿色的下摆,慌忙的朝着宅子当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