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股冲动终于缓和下去一点,让她得以仰头喘息。
冷风吹过她额头,隔壁餐厅外围酒桌上军官们的粗嗓在她耳中逐渐清晰起来:
“听说这次君主会面连那位天使王也会参与,他不是从不离开圣曜星域吗?”
“嗨,你见哪个君主平时离开过自己的星域?特别是那几位,以往的君主会面根本不够格邀请他们过来!”
“但是这次竟然全都来了,真是稀奇……”
他们不知点了多少酒,推杯换盏间,不同酒类的味道逐渐飘进安芙的鼻子里。果香的朗姆、带气泡的啤酒、味道醇厚的伏特加……
最后一人举着杯,大着舌头,大大咧咧说:
“来多少君主我都不在意!反正「冠冕」都是属于他们星域的!我只在意一点,你们说,这次姬燃上将会带着那个野种出场吗?”
安芙在心里默默给他们将白眼翻到天上。
又是起承转野种!白银民风一向如此,饭后没话题了就聊野种,同事之间没牛可吹了就聊野种,吹嘘他们多么多么看好姬燃上将,安芙就是玷污皇家血脉的脏血。不讨论她家那点事仿佛就没八卦了似的!
真是对不起啊,她这个“野种”正跟着真正的野种走在参加君主会面的路上呢。
“嘶……”仿佛在惩罚她的分心,“支配”的暴躁再一次涌上。这一次比刚才她忍过去的那些更猛烈,安芙不得不抱着身子顺墙根横倒在地面上,牙都快要被她咬碎。
“哈……哈……”她努力压着气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想些什么让自己保持清醒吧……
想想沃尔翠绿的麦田。想想戴头巾的伊蕾尔婶婶曾经牵着她的手走过田埂。婶婶当时已经五十多岁,安芙站在田埂上也只到她胸口那么高,总是低下头去,左脚踩在右脚前想象自己在走一座独木桥,总也站不稳,婶婶一直搀扶她。
走过那道田埂后,婶婶帮她摘掉头发上沾的草叶,夸赞她的头发真漂亮。
想想大宝柔软的毛,每次坐在沃尔宅邸里的沙发上或地面的小垫子上帮它梳毛,它都舒服得翘起脚脚。
想想这几年是怎么在卡罗索尔同学们的掩护下溜出防备森严的院墙的,每个人轮流戴着假发在花房坐一下午,装作是她在翘课喝下午茶,从未让学院里姬燃的那些眼线发现过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