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语所。
国民政府下属中研院专门研究历史语言的部门。
“你小子,眼睛够毒的。”齐老头没有否认,“史语所……呵,那都是黄历上老掉牙的事儿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耸了耸肩,嘿嘿一笑。
“您这一口地道的德语,认得古象形符号,手上又有倒斗的功夫,我要还猜不出来,那您也太小瞧我了。”
齐老头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忆过去的那段岁月。
“老头子我也没恍你,早年间,我确实是个掏土窑的。”
“宣统退位那年,我跟几个本家兄弟在邙山一带混,年轻胆大,什么凶斗都敢下。”
“后来分赃不均闹翻了,我在这行里结了死仇,这才连夜跑路,逃到了天津卫。”
我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天津卫民国时期可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宝地。
也是中国当时最大的古董走私集散地。
“人总得吃饭啊。”
齐老头摸着石头上的符号发出一声感慨。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土、认老物件的眼力毒。”
“运气好,得一个表面传教,暗地里倒腾文物的德国神父赏识,我跟着他干了两年。”
“这磕磕巴巴的德语,就是那几年里,为了多挣几块大洋,从那个神父嘴里抠出来的。”
我听到这儿,心里大致有了个轮廓,但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殷墟的事呢?”我追问。
齐老头叹了口气,索性也打开了话匣子。
“那是后来了,中研院史语所成立,要搞大规模的田野发掘。”
“我当年就是考古组在民间招募的第一批有手艺的土工。”
“挂着个助理研究员的名头,实际就是招安过去当苦力,给那些大教授们干蹚雷的活儿。”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眼前的巨石金字塔。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
师父跟我说过,民国时期的考古发掘,跟现在可不一样。
那时候兵荒马乱,学者们虽然有满肚子的学问,可真到了荒郊野岭实操,下探方、辨土色、打洛阳铲,哪干得过常年在地下摸爬滚打的盗墓贼?
所以,为了加快发掘进度,也为了防着地方上的散兵游勇,当时招安了不少有真本事的憋宝人、卸岭力士,还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