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上就那么寥寥几笔粗线条,但那股子凶煞之气,隔着两千年都扑面而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柄长矛,矛尖狠狠扎在那团烂肉里,摆出一副搅动的架势,像是在镇压,又像是在搞什么残酷的仪式。
以这柄长矛为圆心,周围那些放射状的铜线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魔。
独眼的怪蛇、长着翅膀的枯骨、人头兽身的怪物……
它们顺着漩涡被甩向四周,互相吞噬,互相撕咬,没一刻安宁。
“高天原……这是高天原的神道绘卷……那是天照大神……月读命……还有须佐之男……”
土御门赖辉的声音在颤抖。
他扔了刀,跟中了邪似的跪在地上,伸手去摸那些冰冷的铜梗,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二阶堂那老秃驴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的肉直抽抽。
“伊邪那岐命……伊邪那美命……这是《古事记》里的创世图!”
“创世图?”
我对东瀛的神道教了解不算深。
但干我们这一行的,为了辨别明器路数,多少都得涉猎一点杂学。
尤其是这对号称东瀛父神和母神的兄妹夫妻。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他们的段子在行内传得极广,但大多数人都是瞧个热闹,根本不知道底下的门道。
我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尊手持长矛的男性神像上。
如果二阶堂这老秃驴没看走眼,那这男像手中的铜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沼矛。
东瀛的神话里说,伊邪那岐站在天浮桥上,用这矛搅动混沌的海水,这才造出了东瀛列岛。
所以这些铜线摆出的漩涡,其实是被搅动的混沌浑水?
我皱了皱眉,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扫了一圈。
这一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二位,先别急着认祖归宗,你们仔细看看这所谓创世神穿的衣服。”
土御门赖辉和二阶堂隆全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
“看清楚了。”我指着地面上左侧那尊男性神像,似笑非笑,“这叫交领右衽,也是先秦时期,汉服最典型的特征。”
“还有他们手里的那根长矛,那形制,分明就是秦军制式的青铜戈。”
“你们家的创世神,穿着秦朝的衣服,拿着秦军的武器,在那搅海水造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