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排立在五色土路两侧的石像生。
寻常的皇陵,石像生无非是狮子、麒麟、骆驼、大象这些瑞兽,或者是文臣武将的翁仲。
但这儿的不一样。
它们通体用黑色的玄武岩雕刻而成,个头和真人差不多大,双手反绑在背后,脑袋低垂,跪得整整齐齐。
最瘆人的是,这些石像,都没有头。
脖腔子上面空荡荡的,切口平整得像是被利刃一刀斩断。
每个跪像跟前,还都摆着个灰扑扑的陶盆。
我壮着胆子走近几步,用刀尖挑开其中一个陶盆里的积灰。
盆里头,盛着一颗人头骨。
皮肉早烂没了,但这骨头没糟,反倒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酱紫色,像是被什么药水泡透了。
“这是人牲?”九川凑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看这头骨颜色,生前应该是被灌了水银或者特殊的药水。”
我没说话,只是用刀尖刮了刮那石像衣领子的褶皱。
随着黑色的积灰被拨开,一抹刺眼的暗红色显露出来,像是干涸千年的血迹。
“不是人牲,是罪人。”
虽然石像表面的颜色已经剥落,但这衣褶缝隙里的赭土还在。
按照秦律,只有罪人才会穿这种用赤土染色的赭衣。
我收回目光,看向这两排望不到头的无头跪像,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牲是用来祭司讨好神灵的,这身赭衣加上斩首跪姿,是让人永世不得翻身的意思。”
“当年徐福这老东西也没少造孽,这些恐怕就是当年反抗他,或者试图逃跑的工匠。”
“所以徐福才会让他们的魂魄跪在这里,给他守门。”
这种场面在倒斗行里不算少见。
古代帝王将相为了保密陵墓的内部结构,杀工匠殉葬是常态。
但像徐福这样,搞得这么有仪式感,这么阴损毒辣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搞清楚了这些石像生的身份,我们没在这多停留。
古人讲究非礼勿视。
盯着这些死状凄惨,受了诅咒的像看,容易折损自身的阳气,甚至可能被脏东西缠上。
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鬼上身。
更何况,保不齐哪个石像肚子里藏了连环翻板或者西域火龙油。
穿过这两排死气沉沉的无头石像。
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