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生起身,裴若衣暗自松了口气,但下一刻林淮生便来到了她跟前,半跪下来,拢住她微凉的手,按下裴若衣挣扎的动作,仰起头望着她,说:“婉瑛的事是我疏忽,但是若衣,我对你,永远不会变。”
裴若衣垂下眼,伸手要拂开他的手,却被反握住手心。
林淮生的手很热,贴在她手背上,让裴若衣想起新婚之夜,他也是这样,伏在她膝上,很专注地盯着她看,直到裴若衣有些难为情别开头去,面红耳赤间听见林淮生郑重道:“若衣,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裴家出事前,林淮生私下示爱裴若衣时,曾赌咒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家出事后,林淮生带着与裴若衣的定情信物,不远千里来到偏僻的村镇,是夜风雨大作,他淋得一身狼藉,跪倒在裴若衣病重垂危的母亲床前时挺直了背,说此生非裴若衣不娶。
当时两厢情好,裴若衣满心满眼都以为自己得了世间难觅的有情郎,如今想来,只余下无尽的苦涩。
裴若衣轻轻偏过脸,闭上眼。
她想,自己原是没有资格和林淮生怄气的,他把她从烂泥一样的裴家捞出来,给她体面,以正妻之礼迎娶进门,如今只是多个妾室而已。
这样想着,裴若衣的手动了动,带着些凉意的手落在林淮生脸侧,轻轻摩挲了下。林淮生受宠若惊地握住她的手,恰巧此时腹中的孩子踹了她一下,裴若衣垂眼盯着自己的肚子,林淮生满是欣喜地靠上前来,“若衣……”
然而下一瞬却被裴若衣用力推开,愣怔地往后跌坐在软榻边。
裴若衣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低头看着林淮生,轻声重复一遍:“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她大着肚子,缓步往内间走,背挺得很直,无人为她挑开珠帘,垂落的连珠拂过她的头顶,而后空落在半空晃动。
若是从前的裴小姐,此刻定会激言厉辞地要同林淮生和离,斥他负心忘义,哪怕是后来流落在荒芜村镇的裴三娘,也不乏一腔割发断情的勇气。
而摆在如今一无所有的少夫人面前的,却似乎只有忍气吞声跟丈夫服软这一条路。
凭什么呢?
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上涌,或许是因为孕中,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裴若衣心想,我偏不要。
身后脚步急促,林淮生三两步上前,攥住裴若衣的手,将她扯过来。
裴若衣鬓发散乱,身上披着的外裳落地,月白寝衣的领口露出大半,林淮生气上心头,一把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