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那晚的情形极为惨烈,主院伺候的人都对此三缄其口,林淮生更是自此事后不再踏足后院半步,不仅没去过裴若衣的院子,就连新娶的表妹姨娘也见不到他的面。
老夫人勃然大怒,发作了主院伺候的一干下人,就连裴若衣陪嫁带来的贴身人都未能幸免,险些被发卖出府,还是她拖着一身血,跪在地上哀求这才留住了身边的管事妈妈和婢女。
动静大得连深居简出的林淮安都出了门,来看望了遭此大难的弟媳。
十七号隐匿在主院的阴影里,身旁是一直紧盯着她的陆常青。
昨夜混乱,一切的发生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饶是十七号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林淮生这般,亲手杀害了妻子腹中胎儿之人。
一样糟糕的是,昨夜锁魂阵异动,有恶鬼入阵,夺走了裴若衣和林淮生的肉身,如今十七号与陆常青无处栖身,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阵法之下。
十七号回过头,漆黑的鬼面在烛光下泛起光泽,陆常青垂下眼,看见她莹润的双眼和衣领之上面具之下半截白皙的脖颈。
两人的视线在内室的角落里对上,此处与裴若衣的病榻只隔了一扇屏风和一道珠帘,那边都是来慰问关切裴若衣的林府长辈,在嘘寒问暖的交谈声中,十七号率先挪开了目光,侧过头从珠帘的缝隙里远远去看病榻上的裴若衣,束起的发垂落在一边,只留给陆常青一道光洁的后颈。
那儿有颗淡淡的小痣。
陆常青的视线凝在那儿,忽而眼眶一热,垂下头去缓解魂心处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的尖锐疼意,从前他给宋宜秋挽发,指尖常在那颗痣上停留,宋宜秋怕痒,但很能忍,只会绞着手帕,露出红红的耳根,问他好了没。
听见身后传来异样的吸气声,十七号回过头,那颗痣从陆常青眼中一闪而过,重新藏进了垂落的发束里。
对上陆常青泛红的眼眶,十七号微愣,问他:“你怎么了?”
陆常青不说话,那双和哭过一样的眼睛专注地看向她,十七号蓦地喉间一堵,眸心动了动,不太能适应他这种看法,别看眼,很生疏地转移话题,“你觉得,如今在裴若衣体内的鬼是谁?”
她和他说着话,身上藏着他熟悉的小痣,甚至手还搭在腰间那对蝴蝶刀上,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却依旧粉饰太平般的顾左右而言他。
陆常青喉头酸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