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又心疼又恼怒。
心疼他小小年纪却要背负家中重担,都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无能,什么都做不了,这样一想,不免就又对宋宜秋生出几分怨怼,如果不是想留下她,儿子又怎么会冒这样的险,可面对瘦弱的宋宜秋却又无处指摘,若是个蛮横无理跋扈的也便罢了,偏偏又如此可怜,叫人不忍心。
过了好一会儿,云娘才平静下来,半蹲下身给宋宜秋擦眼泪,看穿她在想什么,淌着泪笑了笑,哑声道:“灵真,不怪你,是云姨没用。”
宋宜秋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在朦胧的泪花里听见云娘温柔但强硬的话。
“回家去吧,灵真。”
回家去至少有好照料,她不能看着一个孩子为了生计毁了自己,也不能让另一个孩子继续跟着自己吃苦,怨来怨去,都只不过是责怪自己,一副病躯,连累了孩子们。
赵明夷从她手中牵过几乎崩溃的宋宜秋,揽在怀里带着往外走。
矮小的院门外停着古朴高大的马车,赵明夷俯身要来抱宋宜秋上马车,宋宜秋忽然从他怀里挣脱,抬手把自己怀里的长命金锁取下。
赵明夷脸色一变,“灵真——”
宋宜秋不管不顾,执意往回跑,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停在云娘跟前,捧着那枚长命金锁递给云娘,云娘不肯收,她便一把塞进她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赵明夷宽慰神情郁郁的外甥女:“天下父母心,云娘子也是心疼她的孩子,灵真不要怪她。”
“云姨待我很好。”宋宜秋哑声反驳,“舅舅,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
从一开始,她留在这儿就是给人平添拖累,如果不是她要留在这儿,云娘就不会额外接绣活,呕心沥血,就为了多攒些银钱,陆常青也不会铤而走险去给人试药。
车轮滚滚向前,大雨倾盆,漆黑的雨夜,陆常青靠坐在屋檐下,脸上盖着块帕子,云娘拿着那枚长命金锁从屋子里出来时,停在门槛边看了好一会儿。
以往陆常青回来,都是宋宜秋忙前忙后给他找帕子,端茶水,最后两人在屋檐下排排坐,肩靠着肩,头挨着头说小话,云娘就在灶房里,点一盏油灯,炊烟袅袅而上,一点一点萦绕在这个小小的家里。
云娘在屋檐下坐下,学着儿子的模样靠在墙边,把那枚长命金锁递给他,“这是灵真留下的。”
陆常青接过来,缓缓掏出怀里那枚小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