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来时,陆常青正在亭中抚琴,隐身的小鬼眼看着十七号越走越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今夜无月,四周都暗下来,十七号忽然停在了亭子口,就这样伫立在雨中,听着琴音。
过了一会儿,小鬼突然瞧见十七号皱了皱眉,顿时大惊失色,“她为何皱眉?是不是发现我了?”
陆常青抚琴的动作一顿,“皱眉?”小鬼连连点头,又意识到陆常青看不见自己,重重地“嗯”了一声。
而后便瞧见陆常青直接停下了抚琴的动作,语气莫名,道:“方才我错弹了琴音。”
小鬼倏地睁大眼,听得陆常青冷笑一声,“看来这城隍庙的阴差还颇通音律。”
琴音一停,四下便只剩下雨声,雨大风急,陆常青苍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往后飘,他垂下眼,和琴桌下的小鬼对上目光,小鬼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吓了一跳,小声告诉他:“她……她在看你。”
瞬移过来的十七号此刻就站在陆常青身前,漆黑的鬼面下一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白发青衣,薄唇轻抿,在昏暗的雨夜里,冰冷不近人情,鬼魅一般。
第二次见,他们依旧离得很近,十七号能感觉到对方略带温热的鼻息,她顿了顿,对眼前这确实是个活人有了实感,往后退了退。
小鬼缩在桌下望着相对而站的两人,许是被凝视打量的感觉太过强烈,陆常青后退了半步,抬起眼回视过去,恰好隔空对上了十七号的目光。
亭外风雨依旧,有雨丝随风飘落,滴在了琴桌上,陆常青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小鬼以外的阴间事,但能稍微感觉到十七号的存在,一人一鬼四目相对僵持着,最后竟是十七号率先挪开了视线,转身出了亭子,步入雨中。
四下空茫,陆常青静等了片刻,问小鬼:“她去哪儿了?”
小鬼凝神感应,半晌,有些诧异:“她在……逛园子。”
十七号的步子不疾不徐,顺着宅院里的长廊步入深处,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座幽静庞大的宅子,偶尔路过罕见精巧的雕梁画柱,还会停下来瞧上片刻,就这样或走或停,完全看不出是来捉鬼,倒像是出来赏玩的。
小鬼跟在陆常青身后,小心地看着远处的十七号一路观光,最后停在了陆常青的花圃门口。
时值秋日,园子里的木槿花正盛,此花朝开暮落,现下被风雨吹落一地,好不可怜。
十七号在门外驻足,瞧了片刻,指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