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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他知道,那条路现在不叫撤退通道,该叫“断肠路”了。
    败军最怕的不是死,是看不见的死法。明枪易躲,暗索难防。今晚之后,他们走路都会低头看脚底下。
    他转过身,对通讯员说:“通知各哨位,加倍警戒。轮替补觉两小时,天亮前换岗。”
    “是!”
    通讯员跑了。陈默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月亮。它已经偏西,照得战场一片冷白。红旗还在地堡顶上飘,可风小了,旗面垂着,像一面静止的布。
    他解下铜哨,重新挂在脖子上。
    手指碰到红绳时顿了顿。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现在,它缠在他腕上,一圈又一圈,没断过。
    远处最后一声哀嚎也消失了。
    整条山谷,重归寂静。
    陈默转身走向指挥所,脚步很轻。
    路过一处战壕时,他停下,弯腰捡起一枚弹壳。
    铜的,边缘有些发黑。
    他吹了口气,塞进衣兜。
    然后继续走。
    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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