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逾八十的老人,终于肯暂时卸下心中的背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慢慢睡去。
良叔轻手轻脚退出了这间卧室,卧室对开门关闭的那一刻,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人人都羡豪门泼天的富贵,可豪门之中又有谁能真正随心所欲,为自己而活。
“睡了?”
“嗯。”良叔点头,随即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说阿懿如果知道她的母亲是莫婉仪,而且还活着,会怎样?”
“不,她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这个冰冷决绝的声音,是来自那个平日里在中式老宅之中和煦温和的英姐身上。
“可我看主席的意思,是要再棒打鸳鸯一次。”
太阳终究是升了上去,暖洋洋的晨光铺洒在了大厅的地板之上,可大厅之中的这二人之间的对话却依旧很冷,冷得让人发颤。
“阿懿同家栋不一样,许先生和莫婉仪也不一样。只是主席岁数大了,经不起第二次的打击了,才会如此反应过激。但我相信阿懿有能力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看着与自己一直守护着这家人的陈秀英的口吻之中,已经有了隐隐约约赞同历史第二次重演的意思,良叔的脸上也压不住刚刚的沉稳了,“秀英,这件事你有错在先,你不应该帮着阿懿隐瞒。”
徐懿是英姐看着长大的,英姐自然知道徐懿心中所思,心中所想。
但她和徐启东不同,她实在太心疼这个孩子了。
心疼这个孩子从豆丁大的时候,就开始学着自我压制,压制着自己一切逾矩的行为,包括她的内心。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能让这孩子心乱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跟此时站在她身边的良叔一样,再次将徐家的这根人为的红线拉起从而拦住这颗好不容易开始跳动的真心。
“我没有错,主席把阿懿逼得太狠了,这孩子自小就没有爹妈陪伴在身旁,不知道多可怜。”
徐懿这个孩子有多优秀,又有多让人心疼,良叔心里的怜爱并不比英姐少,可徐家栋和莫婉仪阴阳两隔的悲惨故事却犹如毒蛇一样,时不时吐出它带着毒液的信子,让人心惊。
“如果当初莫婉仪不那么着急逼家栋一定要去做结婚登记,家栋也不会攥着海外的结婚登记证书跪在书房门口,主席也不会被气得暴跳如雷,也就不会漠视那件事的发生,家栋就也不会...”回忆起那段黑色的记忆,良叔的面上此时只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