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东坐在藤椅上,膝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手中握着一个棕黑色的木质相框。他没有看山下的钢铁森林,也没有看天际线上正在铺开的晨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那张照片,眼神之中的悲恸浓得化不开。
从相纸的材料来看,这是一张年岁颇长的相片,相片之中一家五口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尤其是站着第二排最右边这个年轻男子,虽看似比第二排的另外两位年长,但是眼神之中却仍存有几分未被磨平纯真与热烈。
“主席,天寒,喝杯热茶吧!”
管家良叔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放置在了徐启东身旁的边几上,目光却落在了桌上的那杯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还未融化,杯壁挂满了水珠,但是杯中的液体已经被饮下大半。
良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将这杯威士忌果断端起,放置在了手中的托盘之上。
“主席,早晨寒气这么重,您怎么能又喝了这么一大杯酒,您还在吃着药呢!”语气之中有气愤,更多的是心疼。“况且,再过几天又是新年了。”
“新年?”徐启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陌生,“这世上的新年,好像都一样。”
良叔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主席,家栋如果现在还在,肯定不想看到您这样。”
“我有时候偶尔都会想,”徐启东的声音很低,仿佛从远处传来,“如果家栋当初没有遇到莫婉仪,或者我没有拦着他们那么绝,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徐启东问过良叔不止一次。岁月会带走记忆,但会把那道最痛的伤疤磨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入骨。良叔看着这个驰骋商界半辈子的硬骨头,也只有在这种时刻,眼中会透着几分不确定的祈求与苍凉。
“不,他们不能在一起,我拦住他们是对的,是对的,我没有错。”
“莫婉仪?莫婉仪现在在哪里?”
带着歉意的恳求、再次自我欺骗的肯定,以及接近疯狂的质问。
徐启东的语气转变得很快。
“她还在青云观。”良叔低声应道。
“不能让阿懿见到她,不能让阿懿见到她,不能...”
谁能想到这个万亿商业帝国的创始人,此时却如被梦魇捉住的孩童一样脆弱,沉溺在了记忆的悲伤之中。
良叔将手中的托盘放置一旁,走向前去,亲拍着徐启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