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问卫言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也害怕我对不对?”
他急切地望着卫言和,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反向的答复。若世上还有人觉得他良善无比,那只能是眼前人了,他不想就连卫言和也给自己记个恶名。
卫言和却仿佛看不出他心之所想,悄然点了头。
见他如此决绝,慕容异辰立马垂了眼睛,希望现在就下去会会牛头马面,正好打他们一顿出出气。
那边的卫言和却不这般,他也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哥当然知道是你杀的,但你在哥这儿还算不上恶人。”
他说的是实话,儿时被欺辱成这样,是他也会害怕那些人再行不轨之事,虽然当时确实认为此行不妥,但眼前人已将死,又何必说让他不喜的话呢。
果不其然,慕容异辰几乎一瞬就睁开了双眼,直将刚才吓着的侍从又吓了一通。他却好似不觉,依旧只看着卫言和:“你要好好的。”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皇后,开口道:“忆柳一直在生气,你帮我……劝劝她。”
他对这个妻子实在算不上好,可临走之际算上这几个妻妾却也只能想到她,想到她年少时那双亲切动人的双眼,想到她身不由己的家世,想到她忽然作恶的源头。
想来想去,还是怪自己。
怪他将出身低微的人看作了自己,怪他看不出别人心中所想,还有什么呢,大概怪自己胆小吧。
怕他们夺位,怕他们害人,活了一辈子一辈子都在害怕,到底什么才叫舒心,他想,大概只有回到过去,活在哥哥的保护下他才能好好地走一次。
卫言和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长篇大论的话已经传不进慕容异辰的耳中了,他只能悄声道:“好。”
可能是事已了,慕容异辰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四周灯火通明,可他只能勉强看着眼前这一个人,好在这人不是别人。
就在卫言和以为要一直安静到他离开时,慕容异辰又开了口,这次张嘴异常艰难,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哥,我……想……。”
卫言和凑近,就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的两个字。
“……出去。”
溢出来的感情仿佛仅能支撑他说这一句话,别的再没有了。
卫言和双睫颤动死命阻挡眼泪落下,他莫名地看了眼周围的人,跟着也说不出话来了,皇帝身死只能进皇陵,没有送出去的道理,没有人会答应。
慕容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