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懿接到旨意时,正在书房里练字。他放下笔,把那道旨意看了两遍,忽然笑了,皇上这是在告诉他,西境军的事,从今往后不是他林懿一个人说了算。也是在告诉他,往后朝堂之上,清陌可以与他分庭抗礼了。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林懿气得双目通红,干掉一个钟离虞,现下又冒出来个徐靖,凭什么!
“去把欧阳逸找来。”林懿对身边的侍从说,“告诉他,我需要一份漠北之战的详细军报。徐靖在战场上有什么把柄,事无巨细,都要。”
欧阳逸收到消息时,正和在北境时清陌赏他的美人饮酒。
欧阳逸不是不知道清陌送的人应当有心疏远,可是美人容色倾城,知情知趣,直叫他难以忘怀,所以他大着胆子将她留在身边宠爱有加,区区一个女人家罢了,不足为惧。
他看完密信,皱着眉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清陌在战场上确实不按常理出牌,但也说不上是什么把柄,真要弹劾,反倒显得林懿小气。可大将军的话又不能不听,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美人倒在他怀里,软声软语地问他在愁什么。欧阳逸心烦意乱,随口说了几句。美人“哦”了一声,乖顺地没再追问。
可第二天清晨,欧阳逸还在梦里,那美人已将消息传了出去。
清陌在兵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下午袁常排了大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包子。他闻言继续嚼着美味的肉馅,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袁常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将军,您不担心?哎呀,您说怎么举荐个人就把大将军得罪了呢,这下可怎么办。”
“担心什么?”清陌把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又拿起了第二个,“让他查,我不怕。”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眼眸中已经寒光逼人。
——
当晚,清陌便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瞿温。
瞿温晃了晃身下的摇椅,沉吟片刻,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如此时期,清陌需要笼络一些御史和大理寺的文官了,瞿温入京后结交了不少,当然可以攒个局介绍给清陌认识,你来我往几次必会有人愿助力清陌。
但这就意味着瞿温这个小小的六品官要毫不犹豫地站队清陌,与林懿一党分庭抗礼。
这完全不符合他做人做事的原则,更何况林懿忠勇无双,在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