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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南走,水患越重。官道两旁原本青翠的稻田如今只剩一片汪洋,偶尔露出几截树梢,像溺水之人伸出的手指。瞿温掀开车帘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萧雪记得朝廷的奏报上说灾情逐渐可控,可眼前的景象分明不是可控的样子。她蹙眉看向另一面车窗,两人的手不知不觉握在了一处。
    马车在泥泞中又走了大半日,终于望见了临安城的轮廓。城门口挤满了从周边村镇逃来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还有的躺在地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守城的兵士拦着不让进,人群里不时爆发出哭喊声和咒骂声。
    瞿温一行人下车,亮出公文。守城的校尉看了一遍,连忙单膝跪地:“各位大人,您们可算来了。城里城外都乱套了,知府大人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瞿温没有多说,只让他立即带路去知府衙门。
    不料同行之中有人立刻出言反对,提出一路风餐露宿、舟车劳顿,要先放下行囊再商议下一步,瞿温没有理睬那人,只淡淡说了句想回去休息的自去休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安知府姓赵,五十来岁,两鬓斑白,眼睛熬得通红。见到瞿温,他像见到了救星,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把灾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堤坝溃了六处,最严重的那段在城南,河水倒灌,淹了十几个村子;粮仓存粮不够,已经开仓放了三次,最多再撑五日;药材更是捉襟见肘,已经有好几处村子开始有人发热。
    “堤坝修了没有?”瞿温问。
    “修了,修了,可每次都修不到一半又被冲垮。水太急,沙袋扔下去就没了影。”赵知府抹了把汗,“下官已经派人去周边州县借调物资,可人家自己也要用,能匀出来的实在有限。”
    瞿温没有责备他,只说要去看堤坝。赵知府连忙在前面带路,萧雪跟在后面。
    瞿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他想让萧雪回去歇着,但又心知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堤坝上的景象比城里更加触目惊心。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往下游冲去,冲击着堤脚,发出沉闷的轰响。溃口处,几十个民夫正往水里扔沙袋,可沙袋一下水就被冲走,根本无济于事。一个身形魁梧的老汉站在最前面,指挥着众人,嗓子已经喊哑了。
    瞿温走过去,问他是谁。老汉转头,见是个白净的年轻文官,语气不太客气:“我是这儿的里正,干了三十年河工了。你是朝廷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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