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儒是傍晚时分到的。
他从钱塘骑马而来,一路风雨,满身泥泞,脸上还溅了几道泥印子。一见到萧雪,他翻身下马:“妹妹,你们怎么住在这里,我先去了驿站才听说你们不在。玉坤呢?”
萧雪指了指堤坝方向:“在那儿。”
长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瞿温正站在泥水里,和几个老汉比划着什么。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他怎的弄成这般摸样?”
“脱了官袍就下去了。”萧雪的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也准备下去了。”
“还是你懂我。”长儒说着就把官袍一脱丢给了萧雪,向瞿温的方向飞奔而去。
长儒从身后揽住瞿温,吓了他一大跳,瞿温回头,见是他,长舒一口气笑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在钱塘,离这儿不过百里,岂能不来?”长儒看着眼前的溃口,脸色沉了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瞿温也不客气,把当前的困境简单说了。粮食、药材、民夫、木料,样样都缺。
长儒听完,沉吟片刻:“粮食和药材,我明天就派人回钱塘调,本地的不够,周边的府县我也认识几个,可以写信去借。”他顿了顿,“至于民夫和木料,我倒是有个主意。浙江不少乡绅手里都存着木材,平时囤着等涨价,如今出了灾,他们正愁没法出手。你若肯出面,让他们捐些出来,给他们立个功德碑、记上一笔,许是能成。”
瞿温点头,两人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便一同回那间破屋去了。
来了长儒和他的随从后这屋子便住不下了,萧雪赶他去驿站,长儒不同意,说他可以打地铺。
“大哥,你在这儿打地铺影响到我们了。”瞿温揽着萧雪的腰,故意同长儒玩笑。
这话精准地刺激到了二十三岁的单身汉,长儒无奈地扛起他的包袱:“打扰了,打扰了。”
“明天见啊大哥。”瞿温和萧雪笑着目送他上马,毫无留客之意。
两人回屋后,瞿温赶紧脱下他脏兮兮的外衣,狠狠洗了两遍手和脸后才来抱萧雪。
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萧雪摸了摸瞿温已瘦了一圈的脸颊,伏在他肩头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瞿温柔抚萧雪的背,并没有拒绝她:“让我想想。”
两人安静地倚靠在彼此身上,片刻后,瞿温说:“萧儿,我把分发粮食和药材的事交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