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里吹出潮湿热气,带着药渣、粪污和腐肉混在一块的气味。
林惊月把残图取出,图背那行字被汗浸得发皱。
欠账人,别走正门。
她用指甲在字旁划了一道。
苏白给的是入口,不是安全路。黑商递伞,伞骨里大概率藏刀。可正门被楚氏盯着,下层人连翻身都要登记,她没得挑。
她钻进维护孔,把牌子从里面拉回原位。
孔道只够人趴行。两侧管壁挂着凝结的污垢,膝盖每往前挪一寸,皮肤都被颗粒刮过。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三短一长,尽量把胸腔起伏压小。
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传来水滴声。
滴...
滴...
每一下都砸在铁皮上,回音拖得很长。
林惊月停住,取出一小片从舱板上刮下的漆皮,往前一丢。
漆皮落地,没声。
过了一会,地面浮起一层淡绿雾气,漆皮边缘冒出泡,卷曲,软成一团。
她看着那团漆皮,苏白这张残图,售后服务突出一个随缘。差评,必须差评。
她把半支营养膏挤在布条上,抹住口鼻。营养膏的甜腻味盖不住毒雾,反而把气味搅得更恶心。她往左侧摸,指尖碰到一排管扣,管扣上有编号。
D-913下行,D-912回收,D-911清污......
编号顺序对得上。
她沿管扣走,避开绿雾厚的低洼处。前方管道豁然变宽,一条地下排污网摊开在脚下,污水渠横穿中线,渠面浮着灰白泡沫。墙上嵌着旧灯管,亮一下,灭两下,把通道切成断续的影。
残图在这里断了三条线。
东排污口被红叉涂死,南修械铺方向有新焊痕,西血税区地下管旁画着小小的倒三角。
林惊月蹲在倒三角前,摸到墙砖缝里卡着半截黑蜡。
黑蜡里埋着细铜丝。
她用匕首挑出铜丝,往下一拉。
墙内传来很低的齿轮声。
还没等暗门打开,头顶旧喇叭沙沙响了起来。
“未授权人员进入血税管线。”
“按壁垒治安条例,执行清除。”
林惊月抬头,看到通道尽头一台报废款机械执法者从阴影里转出。半边装甲剥落,左肩喷着旧编号,履带压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