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月趴在泥里,一动不动。她连呼吸都压得很细,胸口起伏缩到最小。背上的伤口被泥和灰遮住,敛息坠压住气机,劣质敛息布贴在皮肉上,边角浸透了血,黏得更死。
一名搜救队员从裂口边缘探下头,手里的扫描器扫过尸堆,发出短促的滴声。
“底下有死人,没有活口。”
“再扫一遍。”
“少废话,少爷死了,今天这片地方就得翻到底。”
靴子踩着碎石往前挪,离她的脸只有半尺。她能闻到对方鞋底沾的焦土味,能听见金属扣轻轻碰在一起的响声。那人用刀挑开旁边一具尸体的手臂,刀锋擦着泥面过去,没碰到她半分。
“这边也没有。”
“走,去南边。雷达还亮着,别让人钻空子。”
几人的脚步顺着裂口边缘挪远,碎石声一串串散开,最后又被风吃掉。
林惊月趴了好一阵,才把半口气缓过来。背上那几处咬伤已经发热,伤口边缘泛着麻意,深渊毒素顺着血往里钻,手脚都开始发软。她撑着泥地,想抬臂时,左手差点没抬起来。
“有点亏,下回再来,先得把那几只蛛子喂饱。”
她把自己半拖半爬地挪进更深的阴影里,借着尸堆挡住身形。那块灰白小坠子的效果开始显出作用,周身气味散得更慢,连血腥气都淡了几分。
裂口外头,搜救队的脚步已经转向别处。
林惊月闭了闭眼,正要给自己争取半刻喘息,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尖叫,夹着地精那种又尖又碎的嚎叫声。
她撑起头,朝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
林天赐正连滚带爬地冲出一处碎石坡,身后追着四只低级地精。他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衣服已经刮烂了半边,发梢挂着土,手里只攥着半截木棍,跑两步就踉跄一下,裤脚还被地精的短矛扎破了一道口子。
“滚开!你们这些脏东西给我滚开!”
林天赐一边喊,一边回头挥棍,结果棍子直接打空,整个人脚下一滑,摔进一条浅沟里。地精们兴奋地扑上去,嘴里嚎得更厉害了。
林惊月看着那边,手背压在泥里,缓了两口气,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你也有今天。”
她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发飘,边缘发白,连远处那几只地精的轮廓都晃了两下,可她还是把林天赐那副狼狈样子看得很清楚。
他还活着,那就好。
等她歇过这口气,就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