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之墓紧邻夫君,碑文娟秀中隐带锋芒,铭刻“女侠黄蓉讳蓉之墓”,旁记其“智计无双,玲珑赤心”。
郭破虏之墓,刻“郭破虏讳破虏之墓”,字里行间犹带少年英气未散。
这三碑稍新些。
另一旧坟,则是郭芙的坟。
青石碑略显斑驳,苔痕更重,上书“爱女郭芙讳芙之墓”,其下小字依稀可辨:
白发青丝诺成空,桃花影落寂无声......
一身杏黄衣衫的郭襄,跪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闭目凝神,于心中默默祷祝。
寒风卷起她鬓角发丝。
裘图则负手立于其身侧,素白锦袍在风中翻卷如云。
垂眸凝视碑上刻字,目光平静无波,深邃若古井寒潭,窥不见丝毫涟漪。
忽地,郭襄悄然睁开眼,侧首望向裘图侧脸,轻声问道:
“姐夫……姐姐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但见裘图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并未即刻作答,反而仰首望向那湛蓝高远的苍穹,默然片刻,方沉声道:
“行事冲动,情义用事,忤逆师长,性子执拗。”
郭襄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解,追问道:“便……无半分好处?”
但见裘图唇角微牵,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摇头道:“此便是好处。”
郭襄微微一怔,随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与姐姐,容颜可有几分相似?”
裘图闻言,侧首斜睨了郭襄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郭襄抿了一下嘴唇,贝齿轻咬下唇,带着一丝少女的忐忑与期待,声音更轻了几分,“那……谁更好看些?”
裘图轻笑一声,笑声低沉而短促,似无奈,又似勘破,淡淡道:“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寒风呜咽中,忽闻山下传来轻微而迟缓的脚步声,伴着竹杖点地的“笃、笃”声。
裘图依旧静静看着墓碑,身形纹丝未动,郭襄却已循声看去。
只见山径上,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正拄着竹杖,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朝山顶挪来。
正是黄药师。
只因当初华山之巅,裘图一肘破其丹田,数十年精纯内力付之一炬,周身经脉亦遭重创。
若非他精通医理,深谙养生保命之术,强以药石吊住元气,断无可能苟延残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