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佛门的功课……还做是不做?”
山风呜咽,松涛阵阵,无人回答他这稚嫩疑问。
一日后,泰山玉皇顶。
晨光熹微,穿云破雾,天地间泛起鱼肚白色。
新漆牌匾高悬殿门。
“泰山派”三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玉皇顶上人头攒动,贺声如潮。
东灵道长一身崭新玄青道袍,仙风道骨,满面红光,正与前来道贺的江湖各路豪杰、地方名宿拱手寒暄。
今日正是泰山派开宗立派之日。
石坪上摆了数十桌素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忽然,一名年轻弟子脸色煞白,慌里慌张地挤过人群,奔到东灵道长身侧,压低声音急道:
“师傅!不好了!弟子们今早洒扫藏书阁,发现…发现我宗镇派武功秘籍失窃了!”
东灵道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强自镇定,低声问道:“失了哪些?”
那弟子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是…就是那本《岱宗如何》。”
东灵道长闻言,心中怒火升腾,面上却不动声色,硬挤笑容,对着周围疑惑看来的宾客们团团拱手,朗声道:
“诸位同道稍坐,贫道有些俗务,失陪片刻,去去便回。”
音未落,他已顾不得仪态,袍袖一拂,身形如风,撇下满座宾客与喧闹庆典,急匆匆朝着后山藏书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刻,泰山后崖,劲风如刀,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郭襄静静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看着裘图将手中那本古朴的线装书册《岱宗如何》轻轻合上。
“可惜——”裘图悠悠一叹,目光扫过四野。
但见怪石嶙峋,枯松倒挂,崖下云海翻腾,一派苍凉孤绝之象,显是多年人迹罕至。
“生不逢时,未能与此等奇人坐而论道,一窥其胸中丘壑。”
忽地回首,深邃目光落在郭襄脸上,唇角微扬,露出笑意,“想看?”
“嗯!”郭襄眸子瞬间亮起,用力点头。
裘图未再多言,随手将书册递了过去。
郭襄素手轻翻扉页,脆声随风断续响起。
“以身为炉,以念为火,以数为薪,炼此元神,铸彼真阳......”
裘图双手背负,抬眸远眺。
但见苍茫雪覆松涛如海,岱宗群峰于晨光中俯首,千山万壑尽皆匍匐。
耳中萦绕着少女清脆婉转的诵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