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前辈!!!”一声悲呼,音调婉转,令人闻之哀痛欲绝。
语毕,洞外再无声响。
岩隙之中,只余寒潭滴水。
嗒、嗒、嗒……
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上。
杨过眼角泪珠缓缓滑落,却连抬手拭泪亦不敢,只觉这死寂比先前话音更摧肝肠。
良久,一声悠长叹息,再度穿透石壁,于穴中幽幽回荡。
“唉——欧阳先生,你好狠的心肠呐。”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道:
“洪前辈不惜毒侵肺腑,亦要舍命助你脱身。”
“而你竟因惧裘某,藏身不出,见死不救……”
“如此忘恩负义、贪生怕死,岂配称雄一世?”
欧阳锋闻言,面容如古井无波,唯双目微阖,周身气机内敛,仍徐徐搬运周天,修补少府穴创损。
但听得裘图腹语声稍顿,语调蓦地一转,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昔日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绝之名何等煊赫,天下习武之人,莫不仰之如泰山北斗。”
“今日方知,原来亦是欺软怕硬之辈,胆色不过如此。”
话音至此,竟低低笑了起来,笑意森寒,无半分温度。
“欧阳锋,你说你这一生,可曾有人真心敬你、爱你?”
“世人或畏你如虎,或借你之势,或怜你之狂。”
“纵使你武功冠绝当代,也不过是天地间一个可怜可悲的孤家寡人罢了。”
“哦,不对。”
那声音忽然一顿,笑意转浓,“你如今倒也不算孤家寡人,不是收了杨兄弟为义子么?”
“只是……”
笑声渐扬,于洞中回荡不绝,如夜枭啼月。
“只是此事说来,未免滑天下之大稽。”
杨过闻听己名,心头疑云骤起,身形却仍僵如磐石。
昏暗中,欧阳锋虽仍闭目盘坐,面皮却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瞬。
“裘某尝闻,你亲生之子名唤欧阳克,当年正是死于杨兄弟生父杨康之手。”
杨过面色骤变,骇然转头望向欧阳锋,眼中尽是不敢置信——此事他从未听闻,此刻如惊雷炸耳,震得心神几溃。
但听得腹语声慢条斯理,如叙闲常道:
“你不但未能亲手报仇,反倒将杀子仇人之子收为义子……”
“啧啧,也不知待你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你那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