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图随马钰缓步徐行,自重阳宫后幽径拾级而上,终至终南山绝顶。
夜风拂过山巅,带起马钰宽大道袍,更显其身形清癯。
但见马钰手持拂尘,遥望山下灯火通明的重阳宫,喟然长叹道:“镇北台一事,丘师弟已详述于贫道。”
“幸得裘帮主出身佛门,怀慈悲渡世之心,有意感化那魔头。”
“若非如此……”他微微摇头,面现感慨,“换作旁人,李道友怕已血溅五步,难逃一死。”
“想来江湖同道,多有腹诽我全真迂腐不堪者。”
裘图与马钰并肩而立,右手背负于后,左手指间乌木佛珠轻转,腹语平和,声如沉钟道:“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终无了时。”
“全真教融汇三教,秉承菩提心肠,行渡化之道,乃正途也。”
说着,话锋微顿,覆面黑缎转向马钰,语带深意,“若他日裘某亦被嗔念所迷,不分青红皂白,造下无边杀业……”
“想必诸位道长亦不会立起杀心,而是会如渡李莫愁一般,规劝裘某迷途知返。”
马钰闻言,老脸微赧,连连摆手,语气满是愧色,“裘帮主此言……折煞贫道了。”
“愧不敢当,实是惭愧呐。”
他引裘图至一方巨大山石前,以拂尘柄敲击石面,“究其缘由,帮主且抚此石背面,其上刻有字迹。”
裘图依言上前,莹白手指缓缓抚上粗粝石面,指腹仔细摩挲着凹陷刻痕——
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
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
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
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
重阳起全真,高视乃阔步。
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
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
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
於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指下走完最后一笔,裘图颔首赞道:“文采斐然,这指上功夫也算了得。”
“了得?”马钰略感意外,随即轻咳两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敬仰,温言道:“岂止是了得啊,说来亦是武林奇谈。”
“此字确是以指力刻成。”
“更奇者,此诗乃两人共书,皆是当世了不起的人物。”
他稍顿,语气愈发郑重,“书写前八句之人,身世尤为奇特,文武全才,风姿超逸绝伦。”
“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