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间,苍虬古松盘根错节,墨绿藤蔓如瀑垂落,为这冷硬绝域添上几分倔强生机。
谷地中央,一泓碧潭深不见底,潭水澄澈,倒映着流云青天。
西侧岩壁,一道细瘦飞泉垂落,淙淙水声不绝,在潭边冲刷出一片白沙浅滩。
湿润空气里,苔藓微腥、泥土芬芳与一缕若有似无的铁锈气息交织缠绕。
近水处,蕨草兰蕙郁郁葱葱;向阳坡地,矮灌野花零星点缀。
最是醒目的,当属北面高崖。
一人多高的漆黑洞口前,天然巨檐形成一片开阔石台。
台面干燥平整,散落着几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巨石。
角落处,赫然筑着一座由松针绒羽铺就的巨巢,足可容庞然大物栖身。
南面整片巨大崖壁,则布满横竖交错、深浅不一的凌厉刻痕,密如蛛网,纵横捭阖,依稀残留着当年剑气纵横、裂石开山的凛冽余威。
“嘭!”
一声沉重闷响,骤然撕裂谷中寂静。
神雕那庞大却已残破不堪的身躯,自高空轰然坠落,重重砸在石台边缘沙地上,翻滚两圈才止住。
暗红近黑的血污,不断从它微张喙边渗出,浸染着散乱污浊的翎羽。
神雕曾经那双锐利如电的雕目,此刻浑浊不堪,翻涌着无边痛楚与深深眷恋,死死地、艰难地望向那漆黑洞口。
雕躯随着沉重艰难的呼吸微弱起伏,每一次都带出更多血沫,显是油尽灯枯。
忽然——
“呵呵呵……”
一阵温润如玉,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轻笑,自谷顶开阔天穹沉沉压下。
笑声不大,却如同实质音波,在陡峭崖壁间反复冲撞,回荡不息。
“原来……在此处啊。”那声音清晰传入垂死神雕耳中,亦响彻寂静山谷,“倒是个绝佳的……埋骨之所。”
劲风呼啸,天光微暗,但见纷扬匝匝的花叶自谷口旋入。
一道墨袍白发身影,在落英环绕间飘然降下。
玄袍翻涌如夜潮,白发轻扬似流云。
一手横亘胸前,莹白佛珠于指间徐徐捻动,一手背负身后,黑缎覆面之下,唇角勾起一丝温润笑意。
神雕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瞳孔映出那渐近的魁伟身影。
“你也莫觉是无妄之灾。”裘图落地无声,腹语沉缓,步履从容,径直来到奄奄一息的神雕身前,“依你这点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