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枚饱含劲力的玄铁棋子,挟着或刚猛、或回旋、或刁钻的不同轨迹,分袭裘图周身大穴。
裘图身形在剑网笔林、飞子如雨中更加飘忽不定,恍如虚影幢幢,棋子尽数落于空处。
一枚黑子直扑面门,他只微微偏头,那棋子便擦耳而过,劲风激得他鬓角发丝飘飞。
“铮——铮——!”
亭内,黄钟公眼见裘图全然不受琴音影响,面色凝重如水。
十指不再弹出金戈之音,而是深按于弦,奏出低沉、连绵、无孔不入的绵密颤音。
此乃七弦无形剑的至高境界——无声胜有声。
一股股无形却强韧的震荡波纹,如同凿骨枷锁,顽强地试图钻入裘图体内,搅乱其内力流转,撼动其心神根本。
裘图身法仍旧行云流水,只是每一次闪转腾挪,脚下青石板上便会留下一道浅淡的焦黑足印。
却是那阴损绵密的音波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干扰着他澎湃的至阳内力,令其气息无意间外泄。
裘图虎目微不可察的一亮。
这七弦无形剑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日后当可拿来用作群攻,灭杀些不长眼的喽啰倒是省力。
丹青生久攻无功,耳中塞紧的棉团也渐挡不住琴音侵袭,焦躁顿生。
他暴喝一声,毕生功力注入剑中,泼墨剑法最强一式“披麻乱影”悍然发动。
漫天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迷蒙白影,如麻帘飞卷,当头痛罩。
秃笔翁亦配合无间,判官笔势若惊雷,一招“横如苍松卧岭”裹挟开山裂石般的雄浑力道,直扫裘图下盘根基。
琴音厉啸,棋子如蝗,攻势刹那间臻至顶点!
轰——
灼热气浪骤然炸开!
裘图周身三尺,草叶尽枯卷曲,地面水汽蒸腾,青烟丝丝缕缕。
那原本在剑幕笔影中从容闪避的身体,忽然明灭不定,似幻似虚。
背负的双手——终于动了。
丹青生只觉眼前一花,裘图竟已如影随形贴至近前。
他心头警铃大作,长剑欲回斩——
“呼——!”
赤红手掌破空而来,炎浪灼面。
丹青生只觉须发尽焦,脸皮刺痛,惊骇之下本能地闭眼缩颈,牙根紧咬,豁露牙花。
然而,致命一击并未落下。
焦臭弥漫中,丹青生颤抖睁眼——只见那赤红如烙铁的手掌,赫然悬停在他鼻尖仅一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