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望着她,忽然开口:“那个林宇,倒是挺信任你。让一个不是大夫的人替他取弹片,也不怕出事。”
沈姝婉睁开眼,望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底下压着什么。“他是军人,在战场上见过血。他不怕。”
沈姝婉的声音很轻,“况且,他不是信任我,是信得过自己的命。”
蔺云琛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她忽然笑了,握住他的手。“醋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她便笑得更欢了,靠在他肩上,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一袋橘子回来,剥了皮,一瓣一瓣地喂给她吃。她吃了一瓣,又吃了一瓣,吃了好几瓣,便不肯吃了。
“给蔓儿留着。”
他看了她一眼,又剥了一瓣,递到她嘴边。“蔓儿有。”她才又吃了。
她吃完橘子,去洗了手,回来时,萧炎正坐在花厅里跟蔺云琛说话。他看见她,便笑了。
“沈娘子,林宇那边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弹片取得及时,伤口处理得也好,不会落下残疾。
他还说,替他取弹片的人,手艺比他还好。”
沈姝婉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萧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蔺云琛,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人,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蔺云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饭是蔺云琛让厨房做的,都是沈姝婉爱吃的菜。
蔓儿坐在沈姝婉旁边,自己拿着勺子吃饭,吃得满桌都是米粒。
沈姝婉给她擦嘴,又给她夹菜,忙得不得闲。
蔺云琛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她便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他给她夹,她便吃;他给她倒茶,她便喝。
两个人没有说什么话,可那默契,像是过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
萧炎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羡慕。他也想有这样一个人,一个可以让他夹菜、倒茶、在夜里等她回来的人。可他还没有遇到。
也许一辈子也遇不到了。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酒有些苦,可他不觉得。他把那杯酒喝完了,又倒了一杯。
林宇在医院里住了七天,沈姝婉去看过他两回。头一回是去换药,第二回是去送药。他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衫,头发也梳齐了,脸色比刚入院时好了许多。看见沈姝婉进来,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