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沈姝婉回到旅馆,已是掌灯时分。
她换了件家常的藕荷色旗袍,洗了手,在桌前坐下来。
阿兰替她点了灯,又去沏了一壶龙井,搁在手边。
她铺开信纸,先给蔺云琛写。把今日的事一桩一桩地写进去。
写到锦云庄的人来施压时,她的笔顿了顿,又写下去。
她不想瞒他,可也不想让他担心,便只淡淡提了一句,说有些小波折,已经解决了。
她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又在末尾添了一行字:“一切都好,勿念。”
写完了,折好,装进信封里。
她又铺开一张信纸,给陈曼丽写。
她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几句:“曼丽,你替我谢谢萧表哥,他帮了大忙。还有,你让他别太累了,整日跑新闻,也该歇歇了。”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装进另一个信封里。
她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才叫阿诚进来。
“明日一早,先寄这两封。”阿诚接过信,小心地收进怀里。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沈姝婉便起来了。她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旗袍,是陈曼丽替她新做的,料子软,绣纹素净,只在领口绣了几枝兰草。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理了理鬓边那支白玉兰簪,才出了门。
清沅绣布坊还是那样安静。窄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得湿漉漉的,踩上去,鞋底发出轻轻的、笃笃的声响。张嫂已经开了门,正蹲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沈姝婉进来,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了。“沈娘子来了。快屋里坐。”她引着沈姝婉进了正屋,又让阿珍去沏茶。
沈姝婉在椅子上坐下,从手包里取出那份拟好的契约,铺在桌上。
张嫂也坐下来,戴上老花镜,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看,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便问一句。沈姝婉一一答了,不厌其烦。
“分批次供货,每月一结,提前半个月下单。定金三成,尾款货到付清。”张嫂念着,抬起头,笑了,“沈娘子,你这契约写得周全。比我那份还细。”
沈姝婉也笑了。“做生意嘛,不能含糊。你清楚,我清楚,大家都省心。”
张嫂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印章,蘸了印泥,在契约上按了一个红红的戳。沈姝婉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她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