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布料搬开,可已经来不及了。最底下那几匹,泡得透透的,颜色也花了,绣线也散了,不能再用了。
陈曼丽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卸妆。她放下手里的簪子,眼睛盯着电话机,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布料被人泼了水?”
电话那头的伙计声音发颤。“是。后窗被人砸了,窗台上扔着烟头,地上有水渍。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湿了好几匹。沈娘子今日刚让人送来的藏青缎子和墨绿缎子,都泡了。”
陈曼丽的手微微发着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了没有?”
“报了。巡捕房的人刚走,说会查。”
“先把湿的布料搬到通风的地方,能救的救,不能救的记下来。损失多少,明天算给我。”
伙计应了,挂了电话。陈曼丽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没有动。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想起这几日生意的火爆,想起那些接不完的订单,想起账房先生嘴角的笑。她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有人不想让她好过。
她拿起电话,拨了沈姝婉的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沈娘子,出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沈姝婉正在画室里画稿子,听见她的话,搁下笔。“怎么了?”
“店里的布料,被人泼了水。藏青的、墨绿的,都是新进的,湿了好几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姝婉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可陈曼丽听出来了,底下压着什么。“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布料损失了不少。”
“人没事便好。布料没了能再买,人伤了便不好了。”沈姝婉顿了顿,“你先别急,我明日一早过去。今晚好好歇着,别多想。”
陈曼丽应了,挂了电话。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头累。她以为自己做得好,便没有人能怎么样她。可原来不是的。自己做得好,别人会眼红,会嫉妒,会使坏。她不知道是谁做的,可她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一个名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明日再说。
明日,她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