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母想了想,笑了。“也是。那我便穿这件去。”
施慧珠便帮着她换上。墨绿的缎面贴着身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菊花的花瓣用的是盘金绣,金线在墨绿的缎面上闪闪发亮,富贵却不张扬。施母站在镜前,左看右看,又转过身,看了又看。
“头发也得重新梳。”施慧珠把她按在椅子上,拆了发髻,重新盘了一个。松松的,低低的,鬓边留了几缕碎发,用那支白玉簪别住。她又从首饰匣子里取出那对翡翠耳坠,替母亲戴上,又取出那串翡翠项链,绕在她颈间。翡翠的绿,衬着墨绿的缎面,浑然一体,格外端庄。
施母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穿好看的衣裳,戴好看的首饰,去赴约,去见那个让她心里头小鹿乱撞的人。那时她还不认识施父,还是朱家的小姐,每次出门都要在镜前站上好一会儿,左照右照,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好。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便不太讲究了。不是不爱美,是觉得,美不美的,反正他天天见,也看习惯了。
“娘,您想什么呢?”施慧珠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望着她。
“没什么。”施母站起身,又照了照,“几点了?别让她们等。”
“还早呢。您先坐下,我让厨房给您热点心。朱太太她们要下午才来。”
施母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施慧珠去厨房吩咐了一声,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碟子桂花糕,搁在桌上。她在母亲身边坐下,靠着她的肩,忽然笑了。
“娘,您说,爹晚上回来,看见您这样,会不会移不开眼?”
施母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胡说什么。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移不开眼的。”
施慧珠笑了,没有再说。
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施父中午有事,不回来,家里便只剩施母、施慧珠和陈曼丽。菜不多,可每一样都很精致。清蒸鲈鱼,莼菜银鱼羹,碧螺虾仁,还有一碟子桂花糖藕。陈曼丽吃得很高兴,一边吃一边夸。
“施伯母,您家的厨子手艺真好。这道莼菜羹,比外头馆子的还好。”
施母笑了。“喜欢便常来。反正慧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你来陪陪她,她高兴,我也高兴。”
陈曼丽看了施慧珠一眼,施慧珠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饭后,施慧珠帮着母亲换了那件墨绿的旗袍,又替她整理好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