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慧珠点了点头。“这还用你说?我早就跟她们说了。”
她确实说了。旗袍还没做好时,她便写信给了在西洋结交的几个朋友。
其中有一个叫李若烟的,是她在巴黎念书时的同窗,家里在港城做进出口贸易,刚回国不久。
李若烟收到信,便打电话来,说想看看旗袍。施慧珠说还没做好,做好了通知你。
旗袍做好的第二日,施慧珠便给李若烟打了电话。李若烟来得很快,下午便到了。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洋装,头发剪得短短的,戴着一顶小圆帽,很时髦。
她一进门,便看见施慧珠身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眼睛一亮。
“慧珠,这就是你说的那件?”
施慧珠点了点头,转了一圈。李若烟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真好看。我也想做一件。你那位沈娘子,接不接外头的单子?”
施慧珠笑了。“接。我带你去。”
李若烟便跟着她,去了云裳。陈曼丽正在店里整理布料,看见施慧珠带了一个生面孔进来,便迎上去。
“这位是……”
“李若烟,我在巴黎的同窗。”施慧珠介绍道,“她想做旗袍。”
陈曼丽笑着请她们坐下,又让伙计奉茶。李若烟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店不大,可布置得雅致。
墙上挂着几件旗袍,月白的,藕荷的,青碧的,每一件都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人。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店不错。”
陈曼丽笑了。“李小姐喜欢哪件?可以试试。”
李若烟站起身,走到那件月白的旗袍前头,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绣纹。“这是忍冬藤?”
陈曼丽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认得。“李小姐懂这个?”
李若烟笑了。“我表姐是学设计的,她开了家旗袍店,在内地。我跟她学过一些,皮毛而已。”
她放下那件月白的,又去看那件青碧的,“这件绣的是艾草?”
陈曼丽点了点头。“是。艾草,端阳。”
李若烟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对陈曼丽道:“我要两件。一件月白的忍冬藤,一件藕荷色的海棠——和慧珠那件一样的款式,可绣纹换一种。海棠是慧珠的,我不跟她抢。”
陈曼丽笑了。
“好。李小姐想要什么绣纹?”
李若烟想了想。“兰花吧。我喜欢兰花,清清爽爽的,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