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启动车子,驶离了施家。
蔺云琛到家时,天已经暗了。沈姝婉正坐在花厅里翻一本画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他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领口松着,像是赶了一日的路,有些倦了。
她在他的脸上看出了疲惫,起身迎上去,替他脱下外衫,挂在衣架上。
“回来了?吃过饭没有?”
“吃了。”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今日慧珠来了?”
沈姝婉点了点头。“嗯。曼丽带她来的。逛了花园,看了孩子,还在画室里坐了一会儿。”
蔺云琛放下茶盏,望着她。“她有没有为难你?”
沈姝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为什么要为难我?她又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怕她……”他没有说下去。
沈姝婉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她没有。她只是来逛逛,看看孩子,看看我画设计图的地方。她很有礼貌,还带了礼物给孩子们。”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边,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套小衣裳,淡蓝色的,软软的,料子很好,针脚也细密。还有一只布老虎,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这是给蔓儿的,这是给儿子的。”沈姝婉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他看,“她还给家瑞带了一盒画笔,说是西洋来的,颜色很正。”
蔺云琛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她有心了。”
“是啊。”沈姝婉把东西收好,放回柜子里,又在他身边坐下,“云琛,她其实不坏。只是有些娇憨,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不太会看人脸色。可她本性不坏,心地也善良。”
蔺云琛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她坐在灯下,眉眼温温柔柔的,嘴角微微翘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便是娶了她。
“你画了给她的设计图?”他问。
沈姝婉眼睛一亮,起身去画室,取了一张稿子来,摊在桌上。蔺云琛低头一看,怔了一下。那是一件藕荷色的旗袍,绣着几枝海棠。
海棠是淡粉色的,一朵一朵的,疏疏朗朗的,像刚开在枝头。领口是改良的元宝领,不高不矮,正正好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松。
裙摆到小腿,开衩不高,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漾开,像湖面上的涟漪。
“这是……”
“海棠。”沈姝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