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脱了外衫,在她身边躺下。她熄了灯,黑暗中,两个人都睁着眼,望着帐顶那片模糊的影子。
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先是轻轻的,哼哼唧唧的,然后便大了,哇哇的,是儿子。
沈姝婉坐起来,刚要下床,他按住她的肩。
“我去。”他道。
他起身,披了件外衫,去了隔壁。哭声停了,换成哼哼唧唧的嘟囔,然后便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孩子回来了。那孩子在他怀里,已经不哭了,可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他把他放在床中间,自己躺下来,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舒服的姿势,便又睡过去了。
沈姝婉侧躺着,看着他们,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软软的,暖暖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那脸软软的,滑滑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三只手握在一处,大的,中的,小的,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天刚亮,报纸便送到了施家门口。
施宴南接过来,翻了翻,又翻到第二页,才看见昨晚舞会的报道。
上头登了几张照片,有施慧珠穿着公主裙站在楼梯上的,有她与施父跳舞的,有蔺云琛与沈姝婉在舞池中旋转的。
每张照片都拍得好看,灯光、角度、人物,无一不妥帖。
可关于施慧珠被带走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
施宴南松了口气,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上。
施母也看见了那篇报道,可她顾不上看,只顾着往楼上跑。
施慧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施母敲门,她不应;施父敲门,她也不应。
佣人把早餐端到门口,搁了一会儿,又原样端下来了。
“慧珠,开门,是娘。”施母又敲了一遍。
里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娘,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施母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硬闯。
她下楼,看见陈曼丽正坐在花厅里喝茶,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
“曼丽,慧珠不肯出来。你上去劝劝她。你们年纪相仿,她听你的。”
陈曼丽搁下茶盏,上楼去了。
她站在施慧珠房门口,没有敲门,只是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