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点了点头。“施小姐放心,话一定带到。”
车子驶远了,拐过街角,不见了。施慧珠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陈曼丽也没有催她,只是陪着她站着。
“嫂子。”施慧珠忽然笑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
陈曼丽摇了摇头。“不傻。你只是不知道。”
施慧珠怔了一下。“不知道什么?”
陈曼丽没有答,只是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进去吧,外头凉。母亲还等着你吃饭呢。”
施慧珠便不再问了。她跟着陈曼丽往里走,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走过那丛翠竹,走过那盏昏黄的风灯。
身后,门关上了。
蔺云琛到家时,沈姝婉正坐在花厅里翻账册。春桃进来通报,她搁下账册,抬起头,便看见他走进来。
他走路的姿态与平日无异,背脊挺得直直的,步子也不慢。
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不太自然地微微曲着,像是怕牵动了什么。
她站起身,迎上去。“手怎么了?”
“没什么。”他道,从她身侧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她跟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够他的右手。他躲了一下,她没让,握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小臂外侧一片红肿,已经有些发青了。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弄的?”
“拉了一下。”他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她抬起头,望着他。他别过脸,不看她。她便知道了,不是什么“拉了一下”,是拉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到底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路过街口,有辆自行车冲过来,拉了一个人。”
“谁?”
“施家的小姐。”
沈姝婉怔了一下。施慧珠。她想起接风宴上那个穿着鹅黄洋装、笑盈盈地敬酒的姑娘。
她望着蔺云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见他的耳根,微微有些红。她忽然笑了。
“英雄救美了?”
他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她没有再打趣他,只是低下头,仔细查看他的伤处。骨头没事,筋也没有伤着,只是拉伤了肌肉,过几日便好了。
她让春桃去拿药油来,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右手,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