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他道。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他把那个册子推到她面前,打开来。她低头一看,怔住了。那是一本户口册子,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三个名字。蔺云琛,户主。沈姝婉,妻。沈蔓,长女。她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才抬起头,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办的?”
“前几日。”他道,“你的户口,蔓儿的户口,都迁过来了。蔓儿姓蔺,叫蔺蔓。往后她是蔺家的大小姐,谁也不能轻看了她。”
沈姝婉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本册子,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字。沈蔓,蔺蔓。她想起从前的日子,蔓儿跟着她,东躲西藏,不敢让人知道。有人问起,她只能说这是我女儿,旁的什么也不敢说。如今她有名有姓了,是蔺家的长女,有父亲,有母亲,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家。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低下头,把那本册子合上,抱在怀里。
“云琛。”她唤他,声音有些哑。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泪。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她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滚下来。
“蔓儿知道么?”她问。
“还不知道。等你告诉她。”他顿了顿,“她叫我叔叔叫了这么久,该改口了。”
她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窗外的日光。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把那本册子小心地收好,搁在书架上。转过身,他正望着她,目光比平日更深,更亮。
“姝婉。”他唤她。
她走过去,他便伸手拉住她,将她带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闭上眼睛,任他吻着。他的唇从她的额慢慢滑下来,滑过眉心,滑过鼻梁,滑过唇角。她不躲,也不迎,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兰,安安静静的,由着春风拂过。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她在那片金光里,慢慢地,笑了。
施慧珠在家待了几日,便待不住了。施母让她多歇歇,她说歇够了;施父让她陪他去见几位世伯,她说不想去。她想去外头走走,看看港城这些年的变化。
施母不放心,让陈曼丽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