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心里头默默地念了一句:慧珠,你哥哥很想你。他不知道,可她知道。
接风宴定在七日后,施家老宅,晚七时。沈姝婉提前三日便开始准备了。她挑了一件新做的旗袍,月白的底子,绣着几枝忍冬藤,是“草本集”里的款式,清清爽爽的,不张扬,又耐看。
她又挑了一双绣花鞋,藕荷色的,鞋头上绣着两只蝴蝶,是她自己画的样。春桃帮她梳头,梳了一个低低的发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转过身,问蔺云琛好不好看。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好看。”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她便笑了,转过身,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鬓边那几缕碎发拢到耳后。
晚会那日,天公作美。施家老宅张灯结彩,从门口到花厅,一路铺了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
来的宾客很多,有施家的亲戚,有商界的朋友,有报社的记者,还有几个穿军装的,是施父在军政界的老相识。沈姝婉挽着蔺云琛的手臂,走进花厅,一眼便看见了陈曼丽。
她穿着一件胭脂红的旗袍,站在施宴南身边,正跟人说话。看见沈姝婉,她朝她眨了眨眼,沈姝婉便笑了。
施慧珠还没有出来。沈姝婉找了个位子坐下,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她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年轻的男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整理领带。
她知道,他们都是冲着施慧珠来的。她忽然有些紧张。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还没有露面的姑娘。被这么多人看着,挑着,选着,不知她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灯光暗了一暗,又亮了。花厅那头的门开了,施慧珠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洋装,腰身收得紧紧的,裙摆蓬蓬的,像一朵倒扣的郁金香。
头发烫了,披在肩上,耳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莹莹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不卑不亢,不躲不闪。沈姝婉看着她,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站在台上,被人看,被人评,被人挑。那时她不是她自己,是一个影子。可施慧珠不是。她是她自己,从头到脚,都是。
施父站在她身侧,向宾客们介绍。说这是小女慧珠,刚从西洋回来,往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宾客们鼓掌,有人夸她漂亮,有人夸她有气质,有人夸她像她母亲年轻的时候。施慧珠笑着,一一应了。
沈姝婉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