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把那套小衣裳抖开,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软缎,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针脚细密,盘扣精巧,和她做的大人衣裳一样讲究。
她忽然有些感动。陈曼丽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可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她不做便罢,做了便要做到最好。
“曼丽,谢谢你。”她道。
陈曼丽摆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手痒,想试试。你别说出去,让人知道我做起小孩子的衣裳来了,还以为我要转行呢。”她说着,自己便笑了。沈姝婉也笑了。
孩子在榻上躺着,穿着那套新衣裳,蹬着腿,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什么。
陈曼丽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说一句,他便咿呀一句,像是在回应。陈曼丽便笑得更欢了。
“沈娘子,你说他听得懂么?”
“听不懂。可他喜欢听。”沈姝婉道。
陈曼丽便又说了一句,孩子又咿呀了一声。她便信了,又说了许多句,孩子咿呀了许多声。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懂,可都觉得很有意思。
施宴南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望着陈曼丽,望着她趴在那里,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聊得热火朝天,忽然觉得,她比从前好看了。不是眉眼,是那种从里头透出来的温柔。像春天里的风,看不见,摸不着,可吹在脸上,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施宴南开着车,陈曼丽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不说话。车子在街口等红灯时,施宴南忽然开口了。
“曼丽。”
“嗯。”
“我让人在浅水湾看了一处房子,靠海,环境很好。等装修好了,我们去看看?”
陈曼丽转过头,望着他。他望着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觉得,他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从前的他,像一阵风,抓不住,留不下;如今他坐在那里,握着方向盘,说我们去看看房子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可她知道,他不常说这样的话。
“好。”她道。
绿灯亮了,车子驶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她靠在椅背里,嘴角微微翘着。
她想起沈姝婉说过的话,你若想知道了,我慢慢告诉你。不急。
她想起那个孩子翻身时,她激动得喊出声来;想起他穿着那套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