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望着帐顶,默默地数着那痛的间隔。很规律。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没有慌。从姑苏回来之后,她便把临产的事一样一样地想过许多遍。要准备什么,要带什么,到了医院该怎么办,她都记在心里。
可此刻真的来了,她心里头还是有一丝紧张。不是怕痛,是怕那个小小的生命,来得太急,她接不住。
她转过头,望着身侧的男人。蔺云琛还在睡,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不像平日里那样冷峻,倒有几分孩子气。
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云琛。”
他立刻醒了。这些日子他睡得一直很轻,她稍有动静,他便醒。
他睁开眼,望着她,目光还有些迷蒙,可声音已经清明得很了。
“怎么了?”
“我要生了。”她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被子掀开,差点把她也带起来。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又从肚子上移回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睡意一瞬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
“你……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点了点头。“痛了一阵了,很规律。该去医院了。”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站了一瞬,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然后他开始穿衣服,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扣。
他一边扣一边对外头喊:“来人!备车!少奶奶要生了!”那声音大得把廊下打盹的春桃都吓了一跳。
沈姝婉撑着身子坐起来,阵痛又来了,她咬住唇,没有出声。
等那阵痛过去,她才慢慢地、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裳。春桃已经冲进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包袱,那是早就备好的待产包,里头有孩子的襁褓、尿布、小衣裳,还有沈姝婉换洗的衣物。
“沈娘子,您别动,等大少爷来抱您。”春桃急得声音都变了。
沈姝婉笑了笑。“我自己能走。”
可她刚站起来,蔺云琛便进来了。他已经穿好了衣裳,可头发还没梳,有几缕垂在额前,瞧着比平日狼狈许多。
他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